Profil de Tony土豆@上海PhotosBlogListes Outils Aide

Blog


21 mars

穿越最后的茶马古道[完整版]

穿越最后的茶马古道[完整版]
  
  
  作者:掌心微尘
  
   
  感动与掌心微尘的穿越最后的茶马古道,故制作此[完整版]!!!
  
  
  
  
   
  
  题记
    
     “茶马古道”是云南、四川与西藏之间的古代贸易通道,由于是用川、滇的茶叶与西藏的马匹、药材交易,以马帮运输,故称“茶马古道”。“茶马古道”连接川滇藏,延伸入不丹、锡金、尼泊尔、印度境内,直到抵达西亚、西非红海岸。根据现有的古文物及历史文献资料,早在汉唐时,这条以马帮运茶为主要特征的古道就发挥作用了。抗日战争中,当沿海沦陷和滇缅公路被日寇截断之后,“茶马古道”成为中国当时唯一的陆路国际通道。 
    
     所谓茶马古道,绝不仅仅是一条悠然轻松的旅游路线,也不是一首充满浪漫情调的诗,从一定意义上说,它也有诗,却是一首不乏血汗交揉气息的沉重的诗。它是穿越横断山脉的神经与血脉,是以无数双穿草鞋的脚丈量出来的绵延不绝的里程,是汉民的茶和藏区的马在市的必经之途,也是古老的过去与现代化的今天相互衔接的有形见证。 
    
    
     -摘自“茶马古道”
    
    
     写在出发之前
     
    
     驴子:
    
     余头,阿广,老木,(三个帅GG)和我(菜驴)
    
     路线:
    
     预计路线是穿越怒江大峡谷到迪麻洛经孔雀垭口翻碧罗雪山
     到梅里雪山,预计全部行程10天
    
     装备: 
    
     在余头他们出发的前两天我才加入,没有多经考虑和准备,
    不过一顿饭的工夫我就被忽悠得答应和他们同行。装备一个也没有,当天下午去七星街买了登山鞋,凉鞋,水杯,速干裤,口袋裤,厚袜子,PURELAND的睡袋,防潮垫,冲锋衣还有扎绒从阿观(丽江游牧户外的店主)的店子里租来。所有买的东西里除了登山鞋是正品以外,其他的都是假的(据说丽江买不到正品)
    
    
     食物:
    
     气罐8瓶,压缩饼干,巧克力,紫菜,火腿肠,午餐肉,糖果,咖啡,奶粉,茶,榨菜,牛肉干, 辣椒酱(非常有用)等等
     药品:各类药品,消炎,抗菌,外涂内服等等。
    
    
    
     印象最深的东西:避孕套
     
     当他们在药店里吆喝着要避孕套的时候我想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避孕套居然能在户外发挥那么多的作用。老驴们可能都知道,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件太奇怪的事情。 现在先埋个伏笔,新驴不防猜猜看它都干什么用。
    
  
  当我们在七星街逛户外店买装备买药品的时候,有一种很充实的感觉。我是个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也不喜欢把一切都计划的那么好。我喜欢未来是不可揣摩,不可预料,看不到会发生什么的。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会遇到什么。
    
     在出发的前一天,我们把装好的包背进阿观的店里,重新分配物品。当我踏进店里,看见门口两个大包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掂了下包包纹丝不动,我想那个包可能和我差不多一样重。想到背着这些包包走那么远的路心里开始有点打鼓,接着听他们在说晚上睡觉要轮着守夜,一路上还要防着狼,蛇,蚂蝗,要砍柴烧火做饭等等。我开始意识到这次出行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雨崩比起来不过是场毛毛雨了。越是这样反而越向往,虽然我很菜可是我不怕。
    
     晚上大家都住到余头家里去,23号早晨8:30到下关的车票已经买好。阿广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要晚两天,我们在六库等他赶来。余头的邻居是怒江的傈僳族老阿妈,吃过晚饭余头妈吗带我们去她那里问路线情况。
    
     我费劲听着她的江边话,再从余头老木的表情中猜测证实。老妈妈说得让我心都凉了,她一听我们要走怒江,翻高黎贡山就连忙摆手说去不得。说山上都是老虎,而且是孟加拉虎,晚上睡觉的时候狼都围着帐篷打转,路上好多好多的蚂蝗。在山上大小便要拉着树枝不然就会掉下去,山上的海拔有六七千。有人大便后摘了树叶擦屁股,结果抓了一条毒蛇;
     
     她还说走这条路是会要命的,一路上有好多地方只有遛索才能过得去,而这所谓的遛索安全系数很低很低,她们亲眼见过无数的人掉进江里喂雨。
    
     最悲惨的消息是她说我们走的那条路线已经下了三个月的雨了。我一边停一边摸着自己的胳膊,感觉那些小虫已经钻到了我的骨头里喝我的血,一边吸冷气打冷战。我们几个四目相对,笑的无奈而自嘲。
    
    
     再看余头的妈妈,我想最担心的人就是她了,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我能看出她有多不想让余头走这条线路。可怜天下父母心那~~
    
     终于告别了老阿妈走了出来,感觉整个士气都被打沉了。老木和余头问我是不是后悔了,不敢去了,我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担心,虽然也许我是听了之后最受打击的人,只不过我既然说过要去那么绝对不会当逃兵。
    
     大家商量了下决定还是要去再买雪套还有大量的风油精。在买雪套的店里,正巧碰到一个人刚从那条线路回来,他的说辞和那个老阿妈恰恰相反,徒步只需要两天半,沿路风景很不错,天气也非常好没有下雨。看来这些东西只有你亲身体会了才知道到底怎么样,正如“小马过河”一样,水到底深不深只有进了河里才知道。
    
  5月23日
    
    
     
    
     8:30到大理下关的车我们差点没赶上,三个人背着大背包傻乎乎的,不过这样的背包很能满足我做为一头新驴的虚荣心。在路上才发现丽江的修得真的很好,过了丽江路面立刻就坑坑洼洼。11:50到达下关,我们在车上商量到了大理说要吃段式炒饭,结果一下车到了客运站就听见人在喊“六库,六库”,赶早不如赶巧,匆忙买了票搭上了12:00去往六库的车。
     
     在大理很多人在卖麻子,吃起来还是蛮香的。可惜在车上我们只吃这些是不够安抚饥饿的肚子。一边想着我们的段式炒饭,一边嚼着奥克力饼干充饥,终于在无聊中于下午6:00到达六库 。
    
     车票价格:丽江到下关是50元,下关到六库是37元。
    
     背着包在找宾馆入住,没走几步就发现背包真的是很重,被它压得真的像头驴,只知道埋头走路。我在想背着这个包爬山一定终身难忘吧。我可怜的水壶还没有发挥作用就已经在车上被摔了一个坑。感觉还没出发就搞得挺狼狈的。
    
     六库宾馆标间的价格大多在150左右。最后住进了交通宾馆,70元的标间,里边条件还可以,而且可以多住几个人。交通宾馆靠近客运站,去哪里都比较方便。六库城内打车是5元,不打表,在江内跑哪里都是5元。在江西有一座比较高的寺庙,很大很大的佛像,远远就可以看得到。怒江横惯城内,把六库分为江西和江东。
    
     晚饭是在一家牛肉馆里吃的,价格便宜味道又好。正巧老板知道包车人的电话,谈好价格第二天去片马。
    
    
    
     第一天,时间基本花在车上,很平静。
    
   5月24日
    
     六库到片马,有中巴大巴前往,单程车票为40元。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选择了包车,240元来回。
    
     盘山而上,越走越高。一路上看到最多的就是原始森林,高山杜鹃。怒江的山山势磅礴,不仰头肯定是看不到山顶的。走到高处感觉就是在云里行走了,到处都是云雾缭绕,寒风里空气凌冽。一棵棵松树傲立挺拔在悬崖峭壁上。这里到处都是比迎山松更让人心怀崇敬的云杉。
    
     所以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会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这句话来。是不是他没有来过云南?云南像这样的山太多太多,云南的风景壮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比起五岳有过而无不及,除却丰富的生态环境和植物种类,风格各异的民族风情和特色,让云南有着超常规的吸引力。
    
     车行山涧的时候总是感慨这座山就是被这条公路给破坏了,可是如果没有这条公路我们又怎么能够领略到这样的风景呢?正好象很多古朴原始的地方就是因为被开发而失去了原有的特点,但是如果未被发现我们又怎么能够去赞叹大自然的杰作?
    
    
     六库到片马镇约有一百公里左右,车程三到四个小时。因为中间有大段的路面是石板路,所以速度就会慢很多。片马之所以出名一是因为那里有大量驼峰航线坠落的美军飞机,二则是因为那里是中缅交界。
    
     片马镇的英雄纪念碑门票10元,不过我们去的时候没人在门口就溜着进去了。里边停着一加坠毁的飞机。1943年3月11日,高黎贡山的中航C-53号坠毁于泸水县片马镇,后来被当地人发现后迁移到了现在的博物馆。
    
     第一次看到坠毁的飞机,有点毛骨悚然。发动机扭曲得只剩下一半,机翼残缺不全,中间一截子完全没有了,机身发着灰青的颜色,冷冷的。这么一架曾经在驼峰航线上飞来飞去的东西 ,现在就这样难看狼狈悲惨静静地躺在这里。历史,这就是历史,一架飞机的历史,一个时代的缩影,时间面前我们每个人都只能缄口不言。
    
     “以后还敢坐飞机么?”
     “有什么不敢,人之命,天注定”
    
    
     离开博物馆,去往中缅边境。到了边防站,可以找驻扎的人陪同下去看到缅甸的国门。缅甸有国门我们这边却光秃秃的,据说马上就要建国门了。想想也是,好歹中国也是个大国,连个国门也没有寒酸了点。
    
    
     在那个界碑前边我们拍照,老木就直冲人家国门走去,被随同的边防兵大喝一声站住。哈~~~原来他想撒尿在人家国界留纪念~~~
    
    
     
    
    
     
  5月25日
    
    
     早晨5点多,等到了阿广,我们前往匹河。8:30出发,10:00左右到达飞来石。
    
     飞来石故名思义就是从天上飞来的石头。很传奇地从山顶上掉到一所小学里,挨着房子的屋檐,结果只砸坏了几张瓦。据说半夜里有个老师上厕所,黑灯瞎火走过他经常走的地方,结果一头撞到了石头上,:)
    
     余头在怒江的朋友在飞来石接我们前往贡山,中午停靠在鹿马登乡吃饭。正好赶巧有集市,看到了那些穿着民族服饰的傈僳人,只不过很多人脚上都没有穿鞋。他们几个告诉我这些人是从山上下来的,没钱买鞋习惯了光脚如果给他鞋他反而不习惯。
    
     从匹河赶往贡山,沿路好多的吊索桥。我见第一座的时候激动不已,本来都昏昏欲睡了一看到吊桥就嚷着要去拍照。看玉观音的时候就对那种长长的吊桥心往已久了,这次终于可以在上边走走了。后来发现,一路上这样的桥不计其数`````真过足了瘾。
    
     然后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遛索,只是看着别人遛我已经屏住呼吸觉得恐怖了。所谓的遛索,就是拿个类似于草席的东西兜住屁股,上边挂着绳子,绳子接着滑轮,滑轮接着遛索。手挂在绳子上,滋溜一下就划到了江对面。
    
     老木吵着要去遛,可是10块钱遛来回,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太危险了。后来老木想想过去肯定是没问题,就怕在遛到江对面没胆量再回来,再加上我们三个的极力反对,终于作罢。
    
    
     米俄洛村的石月亮不仅是个风景点同时还是余头的出生地。在一座座相连的山脉间突然出现了一个洞,有点滑稽,嘿嘿,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石月亮是两座山对扣在一起,并不是真的有个洞,在远处看来好象是一座山中间有个窟窿一样,等车绕到侧面和背面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个月亮消失了。
    
     一路经过的村落名字都很奇怪,沿路还有一种厥类植物,叫木沙 椤,据说是恐龙吃的。
    
     在经过拉马底村---旺基独村---古当村--普拉底村---木腊村--齐郎当村--牛朗当村---贡山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怒江第一湾,可惜在公路上拍不到全景。
    
     怒江第一湾像欧米咖一样的形状,在中间有片田地还有村落,像个世外桃源被江水隔离。老木为了拍到全景爬了半个小时的山坡,结果还划破了小腿,所以照片来之不易啊!!再次向老木表示感谢,:)
    
     快到丙中洛的时候居然还要买门票,不过因为余头的朋友我们又免了一次。丙中洛,是前往秋那桶的必经之地,也是那些偏远山区里进货的唯一来源。
    
    
     在丙中烙我们打了三把铁刀,我们住了最后一晚的标间,没有意识到明天等待我们的将会是原计划的流产,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成了与外界联系的最后一天~~~~~
    
    
  
   5月26日
    
    
     从丙中洛出发去秋那桶时间是越早越好,因为沿途的景色大多是逆光,要拍照不太好拍。可以徒步也可以搭车。
    
     在8点多钟的时候我们经过甲生村教堂,白色的屋顶在朝阳的映衬下像被渡了一层光辉一样闪着圣洁的光~~~那张照片由阿广拍下来,被我们称赞为最经典的一张。
    
     再向前走没多远就到了石门关,两座巨山劈开江水所以称之为石门关,因为太开阔相机拍不出来“门”的感觉。从石门关出来大概20-30分钟有个名叫五里村的景色很不错,可以在那里牺牲胶卷。
    
     在路上我发现了一种好东西,就是页岩。薄薄一层的片装石岩,家家户户用它来做房顶,头一次看见这么薄这么脆的岩石。沿路还看到了大理石,沿江还有许多水磨房。水磨房也是蛮好玩的,这里的村落都靠着江,所以他们用水来发电,自制水磨房,发动机等等,不用交电费,全村都用这里的水来供电。
    
    
     背着沉重的大包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碰到了一辆农用车,我们就搭车前往秋那桶。站在车兜后边紧紧抓住栏杆,好象随时都会被垫出去一样。左边悬崖下是滚滚怒江,右边是伸进车里能挂到脸的树枝。就这样一路颠簸到了秋那桶,快到秋那桶的时候车不能再往前进,我们四个只得背包前进。
    
     阿广走在最前边,突然转身一脸严肃的警告我们,“不许告诉别人我们是搭车来的”众人先是一楞,继而狂笑不止。
    
     到秋那桶之后,只有一家可供住宿的地方,即阿白家(余贵生),每人10块。秋那桶大部分信天主教,居民多为藏族和怒族。
    
     秋那桶的景色我就不多描述了,那些照片都比文字更能说明问题。我要说的是从秋那桶开始,我们的原计划就彻底流产了。
    
     阿白说大雪封山,迪麻洛那条线是走不了了,如果不想原路返回,就只有从察瓦龙那里翻山到德钦,前后需要六天。他说那条路是大转经的路,那几个大男人一听大转经即刻就兴奋起来,再也没有犹豫也没多问几个人就决定了我们接下来的路线。这一改变不要紧,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秋那桶境地开始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所以我们没有来得及告诉外界这些变故。总以为再走几天就可以打电话了,却没想到一走就是7天,越走越偏远~~~
    
    
     大转,每个人一辈子都不太可能走上一次的,有这样的机会难怪乎我们会这样的草率~~~
    
     大转,转山是藏族人的一种特殊信仰方式。在无数的画面上见过这些虔诚的教徒们三步一磕四步一跪的在山路中,有时候甚至是大规模成群的在叩首。他们要用他们身心的累与疲惫去表达他们对神灵的敬畏和崇拜。这样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可能是我们这些没有宗教信仰的汉族所不能够体会但却又觉得异常神秘的。
    
     没想到,走了大转,更没想到这条线路不仅仅是大转,还是茶马古道,还是三江并流~~~~而且是最后的茶马古道,6月1日就通了汽车,我们是最后一批徒步穿越的人~~~
    
    
     这一切,仿佛是老天安排的~~~
  
  
  关于支教
    
    
     义教一直是我的一个心愿,总觉得想为那些孩子们做点什么。可是在这次出行中,我的好多看法与观点都与以前不一样了。当然这要归功于他们三个人对我的洗脑。
    
     我和他们三个人是出发前两天才认识的,彼此缺乏了解,并不像他们一样是好几年的哥们。所以在他们的眼中我弱弱的外表代表着我弱弱的脑袋瓜,缺乏生活经验,不能吃苦不懂生活。他们甚至说,等我走不动了就背我走算了,反正我和包包差不多一样重。
    
     没反驳,虽然我是没吃过什么苦但是也绝对不是他们所想象如千金小姐一般。只是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不要拖他们的后腿,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我想义教,被他们几个好好讽刺和挖苦了一番。可能太多的人把义教想得既高尚又浪漫,可能他们以为我也是这样的一种人,是小女孩理想化的一种表现。
    
     轮番轰炸,让我措手不及,才发现许多问题是我确实没有想到的。我的人生阅历还不能够让我真正理解到生活二字的含义。
    
     问题一:去到偏远的山村,你一个女教师是不是让全村的男人都心猿意马,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白的女人,等你一年回来的时候,肚子大了都不知道是谁的。
    
     我在听到问题的时候说实在不行了我就买避孕套啊,他们鄙视得耻笑我,你以为他们会用?
     
     我有点寒~~~
    
     问题二:外边世界对本地的冲击。用他们的话说“别因为你自己的私人愿望而去祸害本来宁静和谐的地方”
    
     数码相机,笔记本,甚至到护肤品,卫生巾,这些已经是生活必需品的东西在要去义教的地方可能会引起许多骚动。激发了它们的欲望与渴望,还有不平衡感。青壮年急于走出山区,剩下的是老人小孩子,出去的不会再回来,文化在不断流失直到泯灭。
     说实话,我呆不了一辈子,我匆匆一年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可是等我走了之后,那些孩子怎么办~~那已经开启的通往外界的道路由谁来引导~~~~
    
     去做一个好人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人~~
     坚持一年不难做到,难的是坚持一辈子在那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下~~~~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能做到的只有那么一点。既然不能坚持,还不如不要开始,不然就是不负责任。
    
    
     问题三:我这样的生活阅历还不足以去应付那里的情况,也不足能够做一名老师。老师不仅仅需要的是文化,好的老师更要指引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对一个人的一生都有重要的作用。
    
     老木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要试图去找不属于你自己的位置。
    
    
     那么我,我属于哪里呢?我不知道,我回哪里去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因为我找不到归属。
    
     接着余头给我洗脑,那句话和他当时认真的表情我终身难忘。
    
     “这里的人如果看见生下来个像你这么样的,哭都要哭死了”
    
     注解:本人比较瘦弱。他的意思是生我这样的不能干活不能种地,父母会哭死的。
    
     我头一次发现在大自然在土地面前,我是这么没用。
    
    
     他们三人最后的结论:如果这次你能够走下来,才合格去做义教。
    
     
     被洗脑的第二天,我一直低头走路,没有说话。是因为感觉到很沉重,感觉到很多现实的问题不知道如何解决,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渺小~~~
     
     那些在车上遇到挖山药的人,上山几十天才能挖到几十块钱。生长在平原上的我头一次看到麦地在那么陡的斜坡上耕种,我都生怕那牛摔下来,也是头一次发现同一片地里有黄的有青的麦子,所以他们收割都是手动摘麦穗~~他们的生活,我们的生活,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这些都是现实
    
     即使如此,每到一个村落我都会到当地的小学去看。
    
    
    这里的小学:
    
     秋那桶的小学叫嘎干堂小学,是贫困地区义务教育工程项目。这里的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和学杂费。一共有四个年级,四个老师,两间教室,巴掌地的校园。
    
    
    这里的老师:
     
     我去的时候,只有一个老师在,他姓张,调在这里一年了,怒族人。他告诉我说他很寂寞很无聊~~~~买东西都要去丙中洛,但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在独龙江,一年才能出去一次,出去一次就要走10天~~~~张老师30岁,还是未婚。
    
    
    
    这里的校舍:
    
     我不能相信我的眼睛,石板上记录着:
    
     嘎干堂小学:
     开工---98年1月
     峻工---98年9月
    
     土建经费: 38.44万元
     土建投资:25.5万元
     
     这样的投资和这样的校舍怎样也无法画上等号~~~
    
     
  香格里拉
    
    
    
     所谓的香格里拉究竟是什么,可能至今还是一个谜。这次在怒江,却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香格里拉~~~
    
    
     在傈僳语里边是“明日再见”的意思。据说驼峰航线里坠落的一架飞机里有个美国人,被当地人救下。当他养好伤准备回国时,最后分别的地方就是丙中洛,走的时候当地人对他说“香格里拉”
    
     当美国人若干年之后再想找回这个地方,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只记得“香格里拉”这个词,于是后来滇藏这一片都被称之为“香格里拉”
    
    
    
    神奇的湖泊:
    
     在秋那桶,有两架飞机坠落在当地的高山湖泊里。其中有架飞机里边装有大量的黄金。自发现坠落地点后就有探测队还有些好事之徒试图去寻宝。但是,那个湖泊却非常怪异和神秘,那些寻宝的人一进去湖里就感觉黑洞洞阴森森,在水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张牙舞爪要拉他们去死亡之谷。
    
     第一个人出水之后就不再会说话,船上的人只看到巨浪在他身后不停地翻滚。后来他说在水地看到有个影子一直紧紧跟着他缠着他。
     第二个人出水之后就下了暴雨,雷电交加,船都差些被打翻。
    
     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找那些沉落湖水的宝藏。
  
   
  
  5月27日
    
    
     秋那桶的夜黑得伸手不见无指,一点也不夸张,我把手放在眼睛面前却什么也看不见。
    
     早晨9:00出发,雇了两匹马来驮背包。阿白因为有事情,所以由他的弟弟阿平做向导。阿平会说藏语,怒语,独龙语,傈僳语,当然还有汉语,所以我们跟着他方便了不少。
    
     沿路有很多从山顶急冲而下的瀑布,还有山泉,野果。有一种黄色的果子叫黄拍,酸酸甜甜,好吃得很。沿着怒江而上,在峡谷中穿越,吃着味美的野果,喝着甘甜的泉水,我感觉跟春游一样,兴奋地说这样的路我走几天都没事情(后来才发现自己太没经验了)
    
    
     我们走的是一段本来可以通车的土路,感觉这样徒步有点SB。两个小时左右居然看见了塌方,山上的落石把路面挡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小山包一样。呵呵,彻底是徒步走穿越滇藏交界了。
    
     注:一般路线是由察瓦龙开始的。
    
  中午1:00左右在滇藏交界的地方休息,才发现老木的双脚都磨出了很大的水泡。在这里,要提醒大家出门在外鞋子一定要舒适合脚,一边同情得看着老木一边庆幸自己出发前买的COLEMAN穿起来很舒服。:)
    
    
     太阳毒辣起来,我开始汗流浃背。他们几个男人就开始光背行走了,这个时候我发现做个女的真是不容易啊,那么大热的天我里边穿一件短袖,外边还罩一件快干,袖子放下来搭住手,领子扣起来围着脖子,帽檐拉低盖着脸不够,还要再加一副眼镜。一边走还一边涂防晒霜。他们几个看着我的全副武装笑得都不行了,我装做感觉不到自己的傻,埋头一直往前冲。
    
     
    
     徒步第一天,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有那么一点点累,可能对于我来说一切都还是很新奇。5:30我们到达西藏林芝地区的松塔(以后就不说哪个区了直接说地名)安营扎寨。
    
    
     忘记说了,在一本功略上看到有写“喝着5元的健力宝,看着远处的雪山”时我狂想喝健力宝,这种最早在中国流行的易拉罐式饮料我有N久没见过了。在秋那桶没找到只喝到了冒牌的珍珠奶茶,在松塔的小卖部里终于了却了我的心愿。这里不仅可以喝到健力宝还有红牛!!
    
     我们的腐败之旅,喝红牛,吃鸡吃鱼,一路跟黄鼠狼一样,哈。自己带的干粮倒没吃多少。不过走路那么辛苦,吃一定要吃好啊。
    
     烧火作饭,阿平用树枝削成的卫生筷还真挺好用。我们围坐在地上一起吃了牛肉烧土豆,米饭还有紫菜汤。吃完饭居然还煮了咖啡和牛奶,奢侈吧。可惜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炉子还有喝咖啡。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我又学了一招,余头教我用柴火灰来洗碗洗锅,用麦结杆刷,还真得挺去油,洗得干干净净。
    
     睡在小卖部旁边木头搭成的地上,没有用帐篷。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睡睡袋却是我第一次在野外露营,即使睡在他们中间还是有点怕怕。
    
     头顶盖屋顶的塑料带哗啦哗啦响,我困得要死却还是时不时惊叫一声。一会又听老木说有只狗一只蹲在那里瞪着我们,眼睛绿绿的。一会又听他突然一惊,叫“余头,余头,狗上来了”,一晚上,我被吓得不清,迷迷糊糊都没睡好。可怜了余头和阿广被我们两个胆小的人折磨,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哈哈~~~~~
  
  
  关于上厕所:
    
    
     做女的真不容易,男的在哪里只要转个身就能解决问题,女的却不能。
    
     到一个地方,我总是会问厕所在哪里~~~
    
    
     5月27日开始,我“堕落”到不用问了,直接就地大小便。在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害羞,问他们几个哪里有厕所,他们的回答:遍地都是~~
    
     我开始爬坡,试图让那些野草野树遮羞,他们都笑我,不会看你的,你有的我们老婆都有啊!我尴尬不已。
    
     既然在户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这么一趟下来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女的了。在户外,没有男女只有队友~~
    
    
     各位MM们要做好准备哦,跨越了上厕所这一关就可以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5月28日
    
     开始感觉痛苦的第二天~~~
    
     才不过第二天,我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这样的路走几天都无所谓”
     
     7:30从松塔出发,8:00经过龙坡,10:00经过扎恩,11:00太阳作威作福,我们结束了有山有水的“春游”之路,开始了地狱之旅。
    
     四周全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山,没有绿色的大植被,没有树荫,我们就这么被太阳肆无忌惮得蹂躏。山上只有大片大片的仙人掌,还有浑身都是刺的狼毒(这两字瞎写的),然后就是漫天飞舞的灰尘。太阳辣得我眼睛睁不开,灰扑得我难于呼吸,我真正知道什么是举步维艰了。
    
     不敢看前边也不敢后边,所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看着脚下往前移动。最重要的是没有水源!!不像昨天一样到处都可以喝山泉,走得口干舌燥想死的时候才感觉到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在34度的高温下毫无遮掩得行走了好几个小时,我们四个从最初的谈笑风声到最后的缄口不语,看着厚厚浮土上那些蛇行的痕迹我只能不停得祷告千万别被我碰上。
    
     走得很累很累,步伐沉重,狼狈不堪,大脚趾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最重要的是热!!!热比累更让人受不了,白花花的阳光好象随时会燃着一样,而那些红牛,健力宝成了支持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在中午1:00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休息的地点喇嘛寺。快到喇嘛寺的时候经过一座桥,桥那边是从梅里雪山融化下来的碧绿的水,桥这边却是奔腾的怒江之水,土黄土黄。在水里还看到了杯口粗的一条水蛇,黑色,昂着头向下流而去。
    
     喇嘛寺实际上是在桥下边的江边,下去的那条路(如果还能称之为路的话)是手脚并用攀岩下去的。
    
     在我们到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在前堂跪拜,一个接一个,我们站在外边等了好几分钟,他还是头都不抬得在连续叩拜。对于我这种没有宗教信仰的汉族人来说,如此的膜拜让我瞠目结舌。
    
     我们转身进了看寺人的房间,看寺的是个老阿妈,平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却透着慈祥。她比画着跟我们说话我却茫然不知所以然,阿平翻译说她是请我们喝酥油茶。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在这里喝的酥油茶感觉特别美味。当我们喝完茶问老阿妈借水装壶的时候她让阿平告诉我们水就是从江里打来的,我看看那土黄的水决定装一壶酥油茶走。
    
     吃完阿平带的粑粑和猪镖肉后我们又到了前厅那里想叩拜,结果看见那个人还是保持着我们刚才看见的姿态,一个接一个在叩~~`
    
     老阿妈说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进去拜,结果我们的闯入打断了那个虔诚教徒的叩拜,:(
    
     还有转经,在九寨的时候转过,但是那是已经被商业化的东西,当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这个经桶不仅非常古老还非常庞大,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动了它。当推动它开始转动的那一瞬间,我真得感觉到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就在那个简陋的黑洞洞的房子里,我想我有点开始了解他们所谓的信仰还有那种神奇的力量了。
   
  
  作者:掌心微尘 回复日期:2005-6-10 21:14:18  
    阿平告诉我们今天晚上驻扎的地方有很多江鱼,我们可以炸江鱼。大家听到这个振奋的消息就忘记了一上午的疲惫,即刻生龙活虎起来。
    
     在商店里买炸药,导索线的时候居然发现还有卖手枪的。别看小铺简陋,东西倒是很齐全,连左轮手枪都有!!!
    
     下午的行程因为江鱼的诱惑轻松了许多,大家一路走一路聊,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江鱼。
    
     随着两声轰隆的声音,阿广他们几个出现在我和老木面前的时候,一手拿了条三四斤的大鱼,一手拿了条没手掌长的小鱼,我当时就笑弯了腰。这种肆无忌惮的笑这种放肆的开心太久违了。
    
     走了那么久终于看见水,那种兴奋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了。他们几个支完帐篷都去洗澡了,我这个时候又一次发现做为女孩子的不便之处。我也想洗澡,可是我怕我着凉后无法再继续以后的行程。
    
     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我居然被虱子占领了全身。再次敬请各位MM注意,要做好这个准备,不能洗澡,有时候甚至不能洗脸刷牙,还要随时被虱子蚊虫攻击!!!!我当时看到身上那些疙瘩都快疯了,头皮发麻,不过后来已经习惯了。
    
     晚餐异常丰盛,我无法相信那人间最美味的鱼只放了盐而没有其他佐料。
     
     肉滑嫩,香甜,入嘴就化掉,我真得不知道怎么去描述我吃鱼时候享受的感觉。我知道了,什么是幸福,吃自己炸自己煮没有任何污染的鱼就是幸福!!!
    
     这就是户外的乐趣,累得时候让你想死,快乐时候也让你飘飘欲仙。让你体验你在都市里永远体验不到的乐趣,尝试那些你在你的生活里一辈子也不会做的事情。
    
     
  
  5月29日
    
     走路最少的一天~~~~~
    
    
     早早出发,因为今天要经过一段面积大范围广的流沙,早晨的时候没有风,相对来说危险系数低一些。
    
     阿平说过流沙的时候要快跑,我提心吊胆的一路小跑,冲在最前边。气喘嘘嘘等到他们赶上时才知道流沙就大概5分钟的路程早就过了~~~
    
     晕,我还没有感觉到流沙呢,有那么可怕么??看起来不就是个沙坡么??后来才知道流沙就跟雪山一样,不出事就算了,一旦出事就很严重。
    
     10:00多就到了我们的目的地察隅县察瓦龙乡。我头一次看到那么大的仙人掌,开花结果的仙人掌,树一样的仙人掌。我一边走一边哇呀,被那三个丽江人严重鄙视。没办法,偶没见过的东西太多啊,只能少见多怪撒。
    
     在察瓦龙乡附近有一座山,阿平告诉我们是梅里雪山的妹妹,因为怀孕怕被他哥哥骂所以逃到了这里。山中间的图象,隐隐约约还真的像一个怀孕的女子。
    
     在这里,我们看到猪像狗一样被拴着,狗像猪一样被放养,满村都是鸡,有价有市,想吃的人也挺多,可是却吃不到。我们从中午就向老板订了一只鸡,50块,可是到了晚上老板告诉我们抓不到~~因为这里的家鸡跟野鸡一样,到处乱飞
  
  
  
  在这里,终于找到了公用电话,这三个已婚人士刚把包放下就狂奔去打电话。在这里,我要表扬一下这三个GG。一路上,他们不停得在我耳边说想老婆,下次一定要带老婆一起来看星星之类的话。像这样这么知道疼老婆的男人不多了,感动感动!!看着他们打电话回家报信,我居然想不到能跟谁打电话,失败!!
    
     我们在西藏了,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西藏,听到他们回家报信的那种兴奋的声音,我想我能告诉谁我到西藏了??
     
     还是看天,看云,看高黎贡雪山吧!
    
     我们被卖了~~~阿平不再继续送我们回德钦,而是转交给了他一个亲戚,他一个亲戚又把我们转交给了一个小孩子。牛牛,19岁,是邮递员。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也没有地图,只是知道在西藏。我们以为三天后我们就能够到达云南境内,住在飞来寺~~~
    
     可是在第二天阿平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的处境有多么不妙。首先,语言不通,牛牛听不太懂我们说话,不管问他什么他都回答是是。其次,牛牛告诉我们说还要四天才能到有公路的地方,说的地名我根本就翻译不过来。最后,我们感觉我们在朝着梅里雪山相反的方向走,那不是离德钦越来越远了么?
    
     这个时候才感觉上了贼船下不来,前进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目的地,后退已经这样走了6天了谁愿意走回头路,只能向前~~~
  
  
  补充:
    
     翡木:
     据说是一种很名贵的木材,味道很清香。可是在秋那桶阿白家围猪圈的都用它!老木从他那里要了一块15公分宽的木板,说要回家自己做手镯。老木有个本性工作室,搞纹身的。牛牛当时看见他身上纹身很搞笑的用手使劲去搓试图搓掉,当老木告诉他这是纹上去的弄不掉的时候他又不相信得用手沾了吐沫去擦,真是可爱之极。
     
    
     胡言乱语:
    
     我们走得累的时候,脑子都不太好使。
    
     余头说想变成一只大虫,要爬到察瓦龙,还形象得像虫一样比划着爬来爬去。我们大家笑死,说累成这样没想到要变成鸟飞回去居然要变成一只大虫。
    
     我累得一直把马当作牛,告诉他们几个“牛拖着我们的行李肯定也很累”他们几个面面相觑,问我哪里有牛。
    
  茶马古栈道
  
  
  
   
  
   
  
   5月30日
    
     当时写下的日记:
    
    
     徒步的第四天,体力消耗还没有冲到极限,精神上却都差不多崩溃了。今天所经历的已经不再是一种娱乐活动,而是真真正正的震撼!
    
     徒步者大多追求的是在路上的那种心情,还有那些只有徒步才能领略到的风景。今天是这几天风景最好的一天却也是最累的一天。经过三天的公路徒步,我们终于开始爬山。从察瓦龙出来的时候大抵没想到会这么辛苦,好象又回到了第一次走雨崩时的情景,汗流浃背,心跳到150。走路走得流鼻血!一路上真正体会到了所谓的“茶马古道”是什么样子。也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才真正走了所谓的马帮走的路。沿路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子所铺成,与其说它是条小路还不如说是干涸的河床。走到后来的山路,几乎就是碎石铺底,漫天黄土,而且连绵不断的山路犹如在山中间被人用刀砍出来的一样,七拐八绕,看得让人心理崩溃。沿路看到好多被踏破的马蹄铁掌,还有老木他们居然拣了个人的下巴劾骨!我们不过这样走了几天就感觉到这么辛苦,可想而知那个年代那些运输物品的马帮,这条路上埋葬了多少尸骨挥洒了多少汗水,才有了后来的文明和发展!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茶马古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注:这也是我取名为“穿越最后的茶马古道”的原因,也许我们走的只是一段,可是它浓聚了太多太重的含义。而且,从6月1日起,那段路就通了汽车,所谓的马道就会渐渐被代替,所以我们是最后一批完整穿越从秋那桶开始的这段茶马古道)
    
     马路越来越陡,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前几天不过是脚疼,今天感觉是全身都疼,尤其是膝盖和腰。太阳毒辣辣的直射下来,仿佛要把人身上的每滴水都吸干净一样。四周除了荒山还是荒山,除了热还是热。
    
    
     我们的这段行程里连放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向前走,不像雨崩,可以考虑骑马可以考虑退回到西当温泉,还可以坐车回去洗热水澡。在我们改变后的线路里,所有的后路都被决断,只能是“我选择我承受”
    
    
    
     带我们走的是个藏族小伙子,牛牛。我们走得跟狗一样狼狈,他却在前边一路高吭,从我们听得懂的“青藏高原”到听不懂的藏文歌。他的嗓子空阔,嘹亮,厚实,磁性,还有少数民族那种特有的味道。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山老林里彼伏响起,忽远忽近,那真的是能让灵魂被感动的声音。我怕我用文字来描述它都会玷污了它的美好与神圣。听着听着我甚至忘记了累忘记了热忘记了前边等待我的漫漫长路。
    
    
     走得越高,风景就越好。蓝得纯净的天空是北京,白得圣洁的雪山是主角,片片灿烂的高山杜鹃是映衬,朵朵柔软的白云是点缀。还有座座青山交连叠翠,萦萦绕耳歌声阵阵,不知名的鸟儿在山间盘旋。突然间走进山凹眼前居然映入一大片青稞地,零星几个小木房静静伫立。一阵风吹过,青稞地掀起几层绿色波浪,真正地是风吹草地现牛羊。
  
  
   赞叹着沿路风景,不知觉中已经过了一个上午。牛牛在山顶用手指给我们看今天的目的地我险些晕倒。他指的地方是在我的视力范围所及内的最后一座山脚下。已经审美疲劳的我开始腿软因为看到的目的地实在是太远了,远到我失去了信心。牛牛说察瓦龙在藏语里就是热的意思,可见这个地方有多恐怖,简直是火焰山。
    
     很累,可是不敢再休息,我怕我一休息就再也没有力气和勇气往前走。古人说“一而战,再而竭,三而衰”并不是没有道理,还是一鼓作气走下去吧。这样走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有一个字“走”,机械化地走。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按我们的计划后天晚上就可到飞来寺,大后天就可以回丽江。到时候我要吃冰西瓜,冰淇淋,洗热水澡,吃鸡豆凉粉,好好休息它几天。
    
     可是就在我幻想时,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也被打垮了。阿广问了几个后来追上和我们同路的人,得知离最近的一个有车的地方都要走上三四天。听着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看着大家比手划脚地说话,我开始有种说不出的沮丧。手机没信号,电话也没有,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不是再想去体验,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回去,才能回到有文明的地方。
    
     正在我闹情绪的当会,一切都改变了~~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四公里的地方,居然碰到了流沙,在我们大家精神疲惫的时候。流沙这个词昨天已经知道,可是并没有具体感觉到什么。而此刻,就在我前边五米处,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流沙”,我所有的沮丧和不快全部都被吓跑了,甚至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从山顶滑下来的沙子把原本就窄的土路填平成了一道没有路的斜坡直通悬崖下。风呜呜作响,吹起漫天的黄土尘沙。狂风往上卷,石头向下落,飞快地,急奔地,鸡蛋大小,拳头大小,脑袋大小~`~
    
     我眼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而我们为了到达目的地还必须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过去,那意味着什么?
     (天色已经晚了,我们退不回去,路上又没有水源,在只有20公分宽的路面是不能扎营的,所以必须过去)
    
  在等待风小的片刻,牛牛和老村长把我们的包送到对面。虽然过去只要几秒钟,但在没有路的斜坡上穿行,头顶又随时会滚下石头,我们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在去赌!
    
     就那么一刻,害怕了!我想到了城市,想到了深圳,想到了那些我放之于脑后的舒适生活,最后我想到了我最恐惧的死亡。可是现在,连打个电话也是不能的。
    
     每个人都不再嘻嘻哈哈,只有牛牛和老村长神情自如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对我来说是头一次直面生死,对他们来讲则每天都如此并不算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条件比他们好我们的命就应该如此矜贵么?
    
     取出走前特意回家取了一次的护身符,把背面的经文重新又念了一遍。那一刻的心情我形容不出,就是信命了。虽然我不敢过但是我更不想退回到察瓦龙。
    
     等待,风却越来越大,石头滚动得越来也多,我们开始着急。这个时候牛牛把他脖子上带的那个护身符摘下来,默念了几分钟,然后跑去流沙地段。当时,我又一次傻了,他那种虔诚的表情让我真得相信了他们的信仰。他把他的命都交给了那个护身符,又用那个护身符去保护我们四个人!
    
     这一次,虽然没有见到那些转山的人,没有看到那些五体投地虔诚朝拜的人,牛牛这个举动却让我大大的震撼了!这世界上总是有许多的东西无法解释。就好象卡瓦格博为什么只要有日本人出现就永远看不到!
    
     牛牛跑进去之后就看不见了身影,然后奇迹就发生了,再次出来后风真得小了许多。我不想把它归结为巧合,因为我相信了牛牛托之于命的信仰,相信了他们的藏传佛教,所以我相信了这一切都是奇迹!我们在那里等待了那么长时间,明明是风势偏大的,怎么会突然转小?
    
     (阿广他们在牛牛进去的时候连拍了几张照片,是最好的证明)
    
    
     还在我楞神的时候,余头把登山杖的后端递给我说,“走,拉好”,让老木走我的后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时间想太多,紧拉着后柄在风沙中过了鬼门关。只是几秒钟,可是却决定了太多,有惊无险的我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不是被吓的,是另外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背着包快速离开了危险的地方,心理却还是不能平静。信任,感动,恐惧,庆幸,就是这些复杂的感觉夹在一起。我对余头说了句“谢谢你”,矫情了些,可是我想如果不是当时他语气中的坚定和自信给了我信心,我是怎么也过不去的。我们这四个人的彼此信任和团队精神让我们可以再一次走在生的这一边。
    
     生命是脆弱的,就在瞬间!!!
  
  
  有了这段插曲,接下来的路好走了许多,背着包比不背还走得快。终于到了目的地,后来住进了那个老村长的家里。
    
     藏民的房子在外观看很漂亮,进去之后才知道居然会那么脏和破。牲畜住在下边一层,人在上边一层,满地都是蟑螂到处都是虱子。黑漆漆,油乎乎。我坐在地板上,有点恍惚和迷茫,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幕中恍过神来。
    
     老村长带着一个孩子,可能是他的孙子,十岁左右模样。一路上他走得飞快,冲在最前边。甚至在路断的时候回头又去借了锄头等器具。在家里,老人们让我们看小孩子的脚踝,问有没有药。
    
     我们几个看了之后就呆了。这个小孩的脚踝肿得老高,是骨折了。问这样持续多长时间了,他说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却没有任何的治疗,怎么去想象这样一个小孩,这样的伤,今天在山路上那样的行走,而且还过了对我来说如同生死的鬼门关???
    
     看着他破烂的衣服,脏兮兮的脸,还有肿得变形的右脚。我开始止不住的掉眼泪,大颗大颗,心理难过得要死。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孩子,与城市的同龄人比与我们比,连最基本的医疗条件都没有!到最近的县里的医院去只要四天,而是一个月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我哭得心痛,感觉到一种堵在胸口的压抑,一种无法抑制的沉重。他们三个人说,这就是现实,出去村里看看,保证每一家里都有人有这样那样的病,而且都不比这小孩子的轻。
    
     不到医院,不去治疗,以后很有可能就废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我又能做什么?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比起他,我脚上的疤痕又算什么? 想起在秋那桶遇到的那个张老师,满手全都是像被火燎起的水疱,恐怖要死。他说是遗传的,后来老木告诉我那是一种皮肤病,并不是遗传,只要治就会好的。
    
     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想起那些破烂学校和衣衫褴褛的孩子,眼泪就跟水龙头坏了一样停不住。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的凝重,心里堵得厉害,这一路已经不再是游玩,感觉从前自己的生活太过幸福也太过单薄。
    
     这一路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感触。我们从一条已经开发过的成熟的线路歪打正着走到了茶马古道,而且几乎是没什么人走过的路。当时老村长说,一年也就有七八个游客经过这里,而我们就占了四个。
    
    
     也就是因为没人走,所以我们才体会到了许多在别初体会不到的东西,收获的不只是风土人情,还有更多更多~~~~
    
  
  
  我们住的地方叫嘎布(格布)?我也不知道,从进入这里开始,我已经记录不下来我们都经过了些什么地方,完全靠音译。这里人几乎都听不懂汉话也不会说。
    
     晚上照例要吃鸡,我又要特意表扬一下阿广和余头这两个好男人。他们做饭很好吃,阿广做的辣椒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了,以后估计也吃不到了。要拿辣椒在柴火的炉灶里烤,烤焦之后再调蘸水,那个好吃啊!!!鸡是他们两个去抓的,抓回来自己杀,自己煮。阿广身上都被喷上了血,因为那些刀子太久没用了,抹了几下鸡脖子除了几个红印什么都没有。辛苦他们两个大帅哥了,在一天的劳累之后还做饭给我们吃。余头做的鸡好吃得很,大厨就是这样,不放什么调料也能把菜做得有滋有味~~~
    
     晚上大家一致决定,在经过白天的流沙事件后,我们大家精神上都有点熬不住了,想尽快保存体力回丽江。怎样能最快到达有公路的地方通车的地方就怎样走,不再考虑线路问题。而且决定从第二天骑马走~~~后来证明是多么错误的一项决定。
    
  
  西藏的天,纯净~~
    心情烦躁,看天就会觉得一切都好了~~
  
  
  关于资助,也是件比想象中要复杂多的事情。在秋那桶小学聊天的时候,有个村民告诉我说他孩子读书很好,现在念高二。当时有个广东人说要资助他,从高中一直到大学读完,可是两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资助一个学生并不难,前也并不需要很多,信天助学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可是一旦你做了决定要去捐助一个孩子,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心情还有个人状况而中断捐助,对你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却等同于给了希望又把希望带走~~~
    
    所以,我希望,如果要捐助,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在什么都很稳定的情况下长期的捐助。
    
  5月31日
    
     昨晚在房顶,看着满天的星星入睡。说好早上七点出发,等到九点才把马匹准备好。
    
     同学们,如果你把这里的马当作是你在雨崩或者拉市海骑的那种马你就大错特错了,这些马倒是高高大大,可是没有马鞍,也没有脚蹬。就是在背上放了一个木头坐成的架子,上边铺着薄薄一层衣服。虽然我们再三要求多加些东西在上边,可是老村长家里家徒四壁能铺满四匹马已经很不容易再找不出多余的东西。
    
     我骑在马背上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睁开,太恐怖了。那么窄的路,马又爱靠着悬崖走,而且我只能拉着马脖子旁边拴木架的绳子。阿广骑的那匹大黑马更恐怖,一边走一边拉稀,时不时还前腿软一下。老木甚至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因为余头骑的那匹马在后边和他骑的那匹打架~~~
    
     在马背上坚持了一个小时,我在那匹马又在悬崖边惊吓我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跳了下来。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屁股已经被磨破了!我宁愿走路!KAO,走了那么几天路都没事情,居然骑马给磨破了肉~~~
    
     阿广和余头早就忍受不了这些病马,只有老木因为脚底日益增大的水泡不能再这样走所以还骑在马上。
    
     我们这群傻瓜,掏着马钱,继续徒步~~~~~
  
  
  忘记补充,在流沙的时候因为马过不去,所以牛牛原路返回了察瓦龙。我们又被卖给了老村长,一个更加听不懂汉话的人。
    
     在老村长家里,接触到了藏民经常吸的一种鼻烟。看他们吸感觉像K粉一样的,真颓废。把粉末沾在手指上,堵住一个鼻孔用另一个鼻孔去吸。老木和阿广吸完后那种表情看起来真的是欲醉欲仙,我坚决拒绝尝试。可是后来,居然被他们这三个没人性的在碧土逼着吸了两下,最后还买了一瓶回来。
  
  
   在路上,老头居然告诉我们还要再走四天才能到盐井。天那,按在秋那桶的计划我们应该明天晚上就能到飞来寺的。这样,转手几个向导后,我们好象还在原路踏步。而且,这样的病马怎么可能驮着我们走四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找到一个能听懂我们说话能回答我们问题能告诉我们具体方位也就是能靠得住的人!
    
     感觉到老头在磨时间,我们走路比他的马还快,他一休息就是个把小时,而且在后边慢慢吞吞。而且在路上遇到卖虫草的明明说好了价钱,老头一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后价格就涨了。我们三个人走在前边开始着急,开始重新商量计划。
    
     我在这次出行之后学会了一句极不文雅的口头禅“靠”,因为我是一边走一边在骂,走路走得想死,走路走得想骂人。
    
     我们就是在盘山走,进进出出,看到最前方好象是山口了,走过去,又凹了进去。整条路就是凸凹着,迂回着进进出出。
    
     阿广走在最前边,我和余头随后。每次看到山顶就咬牙埋头冲过去,看到阿广的表情:(,然后我和余头就泄气!
    
     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希望失望了不知道多少次,中午到达了瓦布村。一进村我和余头就去学校找老师,结果在依旧是破得不能再破的学校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连说带比画问了村民,带到家里也还是没人。
    
     我们万念俱灰的坐在村口,他们三个用纳西话在商量怎么办。才发现周围人越聚越多,全部都是藏民,被那样的一群眼睛盯着觉得坐立不安。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我们这四个怪异的群体让他们感到新鲜和陌生。我也不敢随便到处看,老木那染成金黄的头发和身上的纹身让我有点担心~~~~
    
     正在发呆之际,一个像小孩子一样的大人冲我们说“NICE TO MEET YOU”,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孩子。
    
     我有点楞,在这个地方,连汉话都听不懂也不会讲的地方,居然有人在和我说NICE TO MEET YOU,我不是走路走出幻觉来了吧!!
    
     “听说你们找我?”
    
     MY GOD,谢天谢地,当听到这么流利的普通话时候我激动得都想拥抱他一下。没错,他就是这里的老师。
  
  
  在和他交谈之后,我们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半。他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到碧土乡(昌都区),碧土本来是通公路的,但是最近因为修路所以不通车。再走两个小时可以到迪吧,那个地方就可以包车到德钦了。
    
     这个消息太振奋了,也就意味着我们明天就可以走到有车的地方!
    
     老师是初中毕业,一个学校就他一个老师,带了一群孩子。这个学校的条件比前边看的那些学校更破了,小老师原话是这样的
    
     “我们学校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我们向上边不知道反映了多少次了。我说让他们亲自来看看,看看学校是不是需要维修。可是报上去那么久了没有任何回应”
    
     我无语,我们这些外来的人不是什么达官贵族,不能替他们去做任何的事情,顶多就是把里边的情况告诉更多的人,发几张图片而已。坐在地上,那些小孩子围着我却又不敢靠近,都长得很可爱,眼睫毛好长好长,却都是脏脏的小脸蛋。末了,把兜里那些已经热得化掉了的巧克力全部分给他们吃,看他们欢喜的样子心里又开始不忍。
    
    
     继续赶路,一个下午,走得又是那种火焰山。老木听到我要走路不骑马时说了句如果我要是不骑马,那今天晚上就别想到碧土了。(其实我知道他这是怕我脚上的伤口感染影响一辈子,后来老木总是叫我小白-白眼狼)就因为这句话的刺激,我才可能坚持那么长时间,虽然在昨天的时候我感觉已经体力透支,脚上的伤口痛在骨头里了。
    
     偶有时真的很不可爱,虽然看起来小鸟依人,可是就是爱争那么一口气。跟着三个男人出来我最骄傲的就是我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子而拖了他们的后腿或者耽误了行程或者需要额外的照顾(虽然一路上他们挺关心我的)
     
     我对自己说,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他们走的速度我也能跟上。
    
     整座山没有水源,走得精疲力尽,想放弃,可是我不会选择在我最累的时候骑马,我要超越自己的极限,不停安慰自己,过去了那个疲劳点,一切都会好的。
    
     就像大家说的一样,这是一种自虐!我承认,因为我觉得这种自虐可以锻炼人的毅力,去超越自我。很多时候在户外,体力反而没有毅力重要,而我就在锻炼我自己的忍耐力还有毅力。
    
     就这样,我一次又一次得超越了身体的极限。中途骑了一会马,在劳累点过去的时候,因为我的脚确实是“残疾脚”,需要适当的休息。
     
     4点多到达拉中村(音译),老头不肯再走了。他说那个老师说的根本就不对,下午根本就到达不了碧土,从这里到碧土还要六个小时!!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不过这里的人确实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当时阿平说到秋那桶小学要5分钟,我走了半个小时~~~~~
    
    
     我们几个想了又想,决定还是继续向碧土去,今天累就累一点,一旦到了碧土,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心里也有有底了。现在在这荒郊野外的,真出了什么事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答应今天晚上到碧土,给老头一天半的钱,让他带我们走。
    
     继续走,重复的疲惫和暴晒,终于到达垭口。那种胜利的喜悦和快感真得是在经过长途跋涉和过度体能消耗后才能体会到的,很充实,很有“人”的感觉。虽然,这个形容比较怪异,但是确实如此,找到了“人”的感觉~~~~
    
    
     经过垭口后,我们也终于走到了有树有水的地方。树尸遍地都是,充满着原始森林的风情。一路下坡,忘记了疲劳,坚持就是胜利!而且最兴奋的是看到了梅里雪山的背面!!!!意味着----我们找到了回家的路,知道了回家的方向!
    
     峡谷中蜿蜒流淌的是域区河,河两侧终于有了零星的民房,村
    落。我以为我们到了目的地,所以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山下的。
    
     看了下表,7:00多钟,我们被告知到达的地点是扎拉村,碧土还需要2个小时。天色说暗就暗,顷刻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黑漆漆的一片~~~
    
     
     老头又说要在这里住,说晚上路特别不好走。可是此刻我们已经很不信任他了,只想快点到达碧土,所以决定连夜赶路。
    
     恐怖~~~~赶夜路
    
    
   
  在山顶山看,到处都是雪山。有点像假的一样呢。
   
  
  瓦布村~~
    本来要给那个小老师还有那些孩子拍的,可是他们害羞,只拍下了这一张。后来这片空地上全围上了人~~~~
  
  
  
  
   
  
   
  
  黎明是真的不错啊,老君山漫山遍野的杜鹃,千龟山风景秀丽,发个图片给你看看。情柱~~
    
    而且可以从黎明走怒江嘛
  
  
  
   
  
   
  
   赶夜路~~~
    
     从扎拉村出发的时候,当地人说一个小时就可以爬过去,指了指前边黑漆漆的山,“就在山那边”
    
     离开的时候,看前远处在山峰间隐约出现的雪山,我们几个居然讨论了半天那是雪山还是云~~~很诡异很神秘,可是相机却拍不出来那种感觉,:(
    
     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走过夜路么?你了解那种黑得心慌的感觉么?夜幕上挂得只有无数颗小星,传说中皎洁的月亮却只有在早晨才看得见,怪异!!!
    
     先是沿着走河石,然后过危桥,寂静中只听到奔流不停的域区河在独自咆哮~~~说说过桥,原先我对过桥是有很重的心理阴影的,类似于恐高之类的。因为小的时候有次过桥掉进了水里,鞋子被冲跑了,大冬天浑身湿得结了冰渣。可是这次来,从最初由需要人带着过桥到最后自己可以摸黑过独木桥,不能不说是个大大的长进呢。人,原来在环境中可以克服很多东西。
    
     走了半天,老头居然在前边说走错了路,我们心里更没谱了,他怎么看起来好象不认识路一样~~~~管它呢,既然已经在路上了。
    
     翻坡,在一片荆棘中连拉带爬上了一条在修的公路。路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便成了路,果然不错。原本以为顺着这样的公路直上就可以爬过山凹,却被老头在中段又带上了马路~~~如果那还算是路的话。
    
     连马几乎都找不到停脚的地方,上边在修公路,推下来的泥石,土块把路堵成一个斜坡。就像那天的流沙路一样,所不同的是没有掉石头吹沙子而已。就这样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黑暗的两个小时~~~
    
     从早上9点出发到现在,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除了中午吃的那点粑粑。整整12个小时,体力严重透支,我不知道他们几个怎样,对我而言,可能离开那两个登山杖我立刻就会滚下去。
    
     我因为脚的问题着力点只有两个,走路没有平衡感,加上极度劳累,总是在前边歪歪扭扭。余头走在我后边,好几次被吓得喝我‘你干什么’!!!我知道,一步没走稳,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我以为昨天是最恐怖的一天,却未曾想到只不过是个起头。
    
     没有人说话,虽然我很想问问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可是我不敢,我怕自己经不起那个打击。
    
     “很快就到了”是支撑我的唯一动力,我宁可活在虚假中。事实上这样无目的的走是很崩溃的,抬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周围全是黑亚亚的山,一丁点灯光都没有,那个传说中的能带来希望的‘碧土’仿佛是遥不可及。那么大一个乡到底藏在哪里呢?
    
     我的幻想是~~~爬过一座山头,看见一片灯火辉煌!!碧土,可以打电话,可以用汉语交流,可以和外界联系~~可以吃饭,可以睡床,可以上厕所去嘘嘘!!想象一下,在你精疲力尽走了整整一天后,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这片灯光该是多么激动人心?
    
     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走得不仅是快要死了也是快要哭了。甚至到现在我想起那天晚上,还是想掉眼泪。什么也看不到是最可怕的,沿路在远处看到的是好多绿色的眼睛,猫,狗,狼,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没出息的掉眼泪,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很累很疲惫,我们需要的是互相鼓励而不是打击士气。我在想这么几天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担心我,会给我打电话,我那些亲爱的朋友知道我在这里走这条路么,他们会知道我经历得这么多么,会担心这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么?也许我是个太消极的人,我没想到会在这几天那么多朋友关心着我,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的祝福和担心我才被保佑平安回到了家。
    
     一路上,我也学着阿广他们在每一个经过的玛尼堆上放上一颗石头,据说是可以把所有的疲劳都留在那里,继续往前。我也学为了在垭口在白塔在喇嘛寺为我的家人和朋友祈福。以前许愿都是为自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愿望大多是为别人,可能是长大了。我想,这趟算是转山的旅程,为所有人的祈福应该可以保佑他们能一生平安吧!!!
    
    
     他们三个看出了我的疲惫,把我的水壶背了去,“加油,阿娟,很快就到了” “恩,加油!”
    
     走了N 久,发现了水源,冰凉~~~洗脸来刺激已经麻木的神经,继续等待那一刹那的灯火阑珊。
    
    
     没有这样的痛苦和漫长的煎熬,见到灯光的时候就不会有那样的疯狂和喜悦!!!我以前从来不觉得灯光,手机,汽车这些东西有多重要,可是现在这些所谓的文明却成了我最想接近的东西,因为可怜的我们已经太过依赖了这些现代的东西。
    
    
     已经不是自己的腿居然可以跑了,你当然可以想象我们看到了什么。对,是灯光,而且看得出用的是节能灯,因为是白色的而不是黄色的光!!!
    
     我不知道自己是跑到还是爬到那家亮着灯却关着窗的小铺口,和余头拼命敲着窗喊“老板,买东西!”
    
     是的,我们到了,终于在晚上11点的时候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碧土~~~
    
     旺旺牛奶,第一口入嘴喝下去了大半罐,牛奶有这么甜么?以前怎么不知道,换给余头喝他一样的反映~~~
    
     我们已经找到了青鸟找到了幸福,在经过了这一路之后。幸福就在我们身边,那些曾经被忽略甚至被讨厌的东西原来都是幸福,能够用电话是幸福,能够喝水是幸福,能够在灯光下做任何事情是幸福,点点滴滴都是幸福,原来我们是这么幸福,可是我们却浑然不觉~~~
    
    
  
  我们走的这条路,风景不是最美,算是一种体验吧.
    不过从碧土开始翻的那座雪山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惊艳!
    
    先预告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即将结束了嘛.谢谢所有朋友的支持,感动,还有喜欢.
    
    6月1日,国际儿童节,在碧土休整了一天."腐败"了一把,好玩得很.偶见了好多好多珍贵的东西.
    6月2日,下午出发,到山顶牧场驻扎,4500的海拔,杜鹃一朵都比中甸的一簇大.
    6月3日,登顶,下山,最后的崩溃---到盐井
    6月4日,回丽江
  
  
  
  
  6月1日
    
    
     为了庆祝国际六一儿童节,我们在碧土休整了一天,让那个老头先去了盐井。
    
     睡上了好几天没有睡到的床,枕着枕头一觉睡到中午。十天了,第一次睡懒觉啊,那个舒坦!!可惜的是,休息下来就觉得哪里都开始痛了。
    
     余头一大早就去洗衣服洗头,他告诉老木院子后门一打开就有条河,结果老木找了半天没找到。余头一边骂老木笨一边打开后门,结果就傻眼了,早上明明有条水流很大的河现在居然没水了~~如果不是看见他洗的衣服我们都认定他是在骗人,早上有水中午却断流的河!
    
     我们住在乡政府办的招待所里, 老板在对面有个小店,老板本身是藏族人,我们没事就去他那里喝酥油茶~~
    
    
     6月1日的事情比较杂碎,就一件件写嘛
    
    电话: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但是这里居然书了个牌子--卫星电话,昨天晚上到的时候就听见他们三个在疯狂地打电话。我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打了电话,怎么着咱也得在西藏打个电话啊。我的手机有全球呼功能,这样等我回到有信号的地方,就可以看见自己给自己打的电话了。
    
    洗头:从丙中洛过来我就没再洗过头了,当然更不用提洗澡。每天走下来用湿纸巾擦脸和脖子的时候,全部都是黑手印。到了碧土,怎么着也要洗头。水源有限,一盆水洗头,用切过的易拉罐一边舀一边洗。我们的头发洗下的水都是黑色的~~~
     PS,我自己在屋子里成功地用湿纸巾把自己的身上擦洗了一遍。湿纸巾太有用处了,一定要多带。
    
    扶贫:据说林芝地区是由深圳,珠海扶植,而昌都地区是由山东,四川扶植。所以林芝地区要比昌都富裕很多。
    
    教育:这里的教育普及工作做得蛮好的。我们认识的乡里的小干部说这里的孩子抓都要抓来读书,而且不需要什么费用,全部是国家扶持
    
    老鼠:老鼠好猖狂,到处跑。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只老鼠从余头的床底下跑到我的床底下,居然把床都给震动了,想象那该有多大!吓得偶一晚上都做噩梦。
    
    宝藏: 和老板吹牛的时候,发现他这里真是个宝库,我们不仅在这里吃了熊胆粉,每个人还分到了一块熊油。还有原始森林里长得专门治关节炎的虫草炮治的酒。他还开了个舞厅,里边凳子都铺的是藏羚羊皮,而且很慷慨的说送我们每人一块,只不过偶们不敢拿。
    
    转山:据说青海的娃娃生下来就要转梅里雪山,不然死了就没人摸。一般10月以后,藏族人都开始转山了。人多的时候,每天从这里经过三四百人,沿路都是塑料搭建的临时住所,2块钱一个晚上。有个连着转了10次,从140斤瘦到了90斤。
    
    寺庙:碧土乡里有个小小的寺庙,是75年建造的。黄教,宗咯巴。在里边,看寺庙的老人给我们取看了藏经,还读了一段给我们听。此外还有人小腿作得骨笛和很漂亮的白海螺,它们应该都是法器。我们幸运地触摸了这俩样东西。
    
    避孕套:终于讲到了避孕套,关子卖到这里也到此为止了。本来避孕套在户外的正常作用是用来防水的,但我们这一路上因为路线的改变几乎没怎么用上。余头扎头发用了避孕套前边的那个皮筋,哈哈。还有拆开过的奶粉和茶叶都用TT来扎着,结果走的时候要送给老乡,忘记了扯掉,丢大人了。
    
     我们走的时候TT的盒子空掉了,我届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女性。幸灾乐祸得跟他们三个人说:“别人到时候发现你们用了一盒避孕套,该怎么想你们那”
     他们三个人鄙视得看着我,一起说“傻B了吧,人家要想也是想你,你是唯一的女人!”
     我晕倒,我居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性别。
    
    
    湿疹:这是件最恐怖的事情。PP一直疼,以为是骑马磨破的,我用湿纸巾洗澡的时候拿镜子一照居然发现PP红红的一片,快被吓死了,以后是在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被虫虫咬了,又痛又蛰。后来才知道是湿疹!天气太热,出汗又排不出去,所以长了湿疹--这种我从来没长过的玩意。又一次发现了作为男人在户外的便利之处。
    
    
    
    鸡同鸭讲:我们和卖虫草的人聊天,问他“你都去过那些地方”
     答曰:“我去过成都,攀枝花”
     问:“你什么时候去的攀枝花”
     答曰:“明年”
    
     偶们四个傻眼了,继而笑得肚子痛。语言不通,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虫草:卖虫草的拿出一大袋子虫草,余头拿起就吃了一个,从口袋里甩出了15块!他动作之迅速让我咋舌,不到一分钟,他和老木就吃了60块钱。不过那么新鲜的虫草也不浪费嘛。
    
    
    财务危机:我们几个人身上的钱都不多了,实际比计划多出了几天。才发现在这些地方,什么都是没用的,老木的话来说,手机除了照明,当手表再就只能砸核桃了。银行卡也就只能垫垫桌子底,现金才只最实惠的。余头打电话给老婆说“我现在在西藏,身无分文了呢,唯一的15块吃了虫草”
    
    海拔:乡长是个四川人,好多年没回过家了。上次回去爬山,被人问到你爬不爬得动,他白了一句“老子住的地方都比你这山高”
    
    信任:乡里的小干部也是四川的,对我们这群外来人特别友好,走得时候几乎要哭了。得知我们身上的现金都不多的时候,问了好几次到底够不够,需不需钱。一个陌生的人这样的友好让我们感动,他知道借了的钱再还就不容易了,可是还是再三问我们。
    
    零食:我得承认我看到店主的小铺眼睛都绿了,太久没见过那么多零食了。我不停得买这个买那个,几乎把他店里能吃的都吃了个遍。而且居然在那里发现了一种我很喜欢吃的方便面-白家肥肠粉。无聊之及的我发现还有卖眼贴和眉夹的。
    
    鼻烟:被他们三个拉下了水,强迫我吸了鼻烟,我一定要写出来!
  
  
  察瓦龙唯一的一台车,拖拉机,是拆散成零件运过来的,因为那个时候公路还没通。
    卸东西的时候居然头也抬起来,不愧是天下无双啊!
   
  
  麦收,秋那桶。
    一亩地里有青有黄,所以要用手来摘麦穗而不是连根收割
  
  
  最好的风景总是出现在最后。
    接下来的两天里,是结束也是高潮~~~
    先发两张~~
    
    到处都是雪山环绕----
    
   
  
  所有的图片里没有那些破烂的学校~~是因为我拍不出来那种残败。
    
    在相机里最终被删除~~~
    
    那里的落后是想象不出的,比那些电视上报道的要更加破旧。但凡是能上电视的,还是被引起重视的,那么也破旧不到哪里去。像这些鸟不拉屎,不通公路的地方,整年累月没人走过的村落,谁有会去关注,谁又会去建设?
    
    有朋友抗议我们没有学过人类学课程,践踏了当地的原始状态。我没那么高的觉悟,但也不至于自我英雄主义。我以为正是因为我们,还有更多的徒步者的介入,才能更多更真实的报道当地的实际情况和他们真正需要的帮助,才能唤起更多人的关注。就如扎拉村的那个小学老师说,向教育局反映N次校舍需要重修,设备需要更换,多次要求他们到学校来现场考察,可是那些局里的人可能走三四天路么?
    
    也许我们做不了什么,也许我们确实破坏了本来的生存? 

Commentaires (3)

Veuillez patienter...
Le commentaire entré est trop long. Raccourcissez-le.
Vous n'avez rien entré. Réessayez.
Il est actuellement impossible d'ajouter votre commentaire. Réessayez plus tard.
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 tu dois avoir l'autorisation de tes parents. Demander l'autorisation
Tes parents ont désactivé les commentaires.
Il est actuellement impossible de supprimer votre commentaire. Réessayez plus tard.
Vous avez dépassé le nombre maximal de commentaires qu'il est possible d'envoyer le même jour. Réessayez dans 24 heures.
Votre compte a pu laisser les commentaires désactivés parce que nos systèmes indiquent que vous risquez d'arroser d'autres utilisateurs de messages. Si vous pensez que votre compte a été désactivé par erreur, contactez l'assistance en ligne de Windows Live.
Effectuez la vérification de sécurité ci-dessous pour finaliser l'envoi de votre commentaire.
Les caractères entrés pour la vérification de sécurité doivent correspondre à ceux de l'image ou du fichier audio.

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 connectez-vous avec votre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si vous utilisez Messenger ou Xbox LIVE, vous avez un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Connectez-vous


Vous n'avez pas d'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 Inscrivez-vous

璐 璐a écrit :
唉, 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那么那么长的游记
确实,有些东西不去亲自经历如何能感受到那份精髓
9 Avr.
Ben Qiua écrit :
呵呵,都是土豆,打个招呼~~~~~~~~~
8 Avr.
Image de Anonyme
媚媚 a écrit :
豆哥,这篇太经典了,哪里找来的?赞!值得收藏
29 Mar.

Rétroliens

L'URL de rétrolien de ce billet est :
http://dlmaye.spaces.live.com/blog/cns!45A4A807DD7C39A8!411.trak
Blogs Web qui font référence à ce billet
  • Aucune